印度人稱恒河為“Ganga”,上游巴吉拉蒂(Bhagirathi)河和阿拉克南達(tAlaknanda)河源自印度北阿坎德邦(Uttarakhand)的甘戈特里(Gangotri)冰川,即阿里地區(qū)岡底斯山東南坡的“不敗之碧湖”――世界江河之母瑪旁雍措(Mapham Yutso)。恒河橫跨北印度平原,流經(jīng)北方(Uttar)邦,匯合最大支流亞穆納(Yamuna)河,再流經(jīng)比哈爾(Bihar)邦、孟加拉(Bengal)邦,最后分為多條支流注入孟加拉灣。就長度而言,恒河算不上名江大川,但她有世界上最大的三角洲,養(yǎng)育了高度密集的人口。

恒河落日
瑪旁雍措由千年雪峰岡仁波齊化成,被唐玄奘譽為“西天瑤池”。他吃盡苦頭來到恒河之濱,美滋滋地贊嘆“水色滄浪,波濤浩汗”。此前他在阿逾陀(Ayodhya)國,為尋訪彌勒菩薩的舊寺廟,渡恒河時被盜賊抓獲,差點成為杜爾伽女神的祭品。
雪峰岡仁波齊是濕婆修行地,印度人稱之為“伽拉薩”(Kailash,中國有個戶外品牌“凱樂石,即來源于此),意為“麥乳(Meru)的神秘肖象”。麥乳山是印度教所謂的“世界中心”,梵語意為“濕婆的宮殿”(Domain of Shiva),所以尊為“神山”。濕婆的妻子烏瑪(Uma)女神(即帕爾瓦蒂)是雪神喜馬拉雅山的女兒,瑪旁雍錯湖是濕婆和他的妻子沐浴的地方,印度教徒尊其為“圣湖”。恒河水源自“神山圣湖”,所以恒河里流淌的自然是“圣水”。

恒河岸邊的神廟
以前,虔誠的印度教徒長途跋涉,赤足翻越喜馬拉雅山,到中國境內(nèi)的“神山圣湖”來朝拜、洗澡,以祛病消災(zāi),延年益壽。或者期待濕婆在高興之余,給他們以神的啟示?;趯衿派竦木囱觯《冉痰脑S多寺廟建筑都仿照濕婆的住所伽拉薩而建,四面咸海環(huán)繞,部洲林立,形成寺廟山。后來的佛教建筑也深受影響,柬埔寨著名的吳哥遺跡,即多此風格。

穿過巷子的印度婦女
有則極富理據(jù)的傳說,恒河原為喜馬拉雅山南坡加姆爾(Garhwal)的女神,是雪王的公主,為滋潤大地、造福人類而來到凡間。加姆爾在印地語中意謂“牛嘴”,而牛是印度教的神靈,恒河就是從神牛嘴里流出來的清泉,自然圣潔無比。其實,恒河發(fā)源于喜馬拉雅山南麓加姆爾的甘戈特里冰川,與傳說遙相呼應(yīng)。

濕婆腳下的圣人
佛教經(jīng)典中的須彌山(Sumeru)就是岡仁波齊,《佛學小辭典》:“須彌,山名,一小世界之中心也?!表殢浬街苡邢毯-h(huán)繞,海上有四大部洲和八小部洲。根據(jù)《長阿含經(jīng)》的說法,須彌山北為北俱蘆洲、東為東勝神洲、西為西牛賀洲、南為南贍部洲。這就有點意思了,《西游記》里的孫悟空出生在東勝神州,印度猴神哈奴曼(Hanuman)法力無邊,如中土之“齊天大圣”,他們是什么關(guān)系呢?
無獨有偶,耆那教也將崗仁波齊尊為圣地,稱其為“阿什塔婆達”,即“最高之山”。

與神牛一起晃悠的閑人
印度教認為發(fā)源于圣山的恒河是女神的化身,流經(jīng)天上、人間、冥府三界,是“贖罪之源”。從前,有位國王的祖先因為無意中觸犯了仙人,被仙人的怒火燒成灰燼,埋入地下。為洗刷祖先的罪孽,國王來到雪山苦修以感動恒河女神下凡,賜予純潔的圣水,好讓祖先的骨灰接觸圣水,洗去罪孽。女神說河水從天而降,洶涌澎湃,大地難以承受,指點國王請求濕婆幫忙。濕婆被國王的苦行感動,便站在喜馬拉雅山附近,披頭散發(fā),以前額抵住河水巨大的沖力,讓圣水經(jīng)頭發(fā)緩緩流下。河水漫過大地,沿裂縫滲入地下,洗刷了國王祖先的罪孽。從此,恒河水奔流不息,人們爭先恐后投入她的懷抱,以洗盡身上的罪孽。

苦行僧
所以,印度教認為,生命之中至少要有一次到恒河洗浴凈身。死后如果能夠在恒河岸邊舉行火葬并將骨灰撒入水中,靈魂就能得到解脫,免受輪回再生之苦,直接步入天堂。或者,即使無法在恒河終逝,也要在這里放生一頭神牛,讓靈魂與恒河共生。

岸邊的神牛,臟亂差
恒河從西流到瓦拉納西,不急不徐地拐個彎兒,然后向東北流去。這種戲劇性的變化,仿佛神的指點,更是激發(fā)了人們探索、追求的欲望。圣城瓦拉納西就坐落在恒河西岸,綿延六七公里,沿河岸呈新月形分布。岸邊有2000多座風格迥異的神廟,鱗次櫛比,參差錯落。為了方便來自各地的朝拜沐浴,虔誠的印度教徒在神廟間的縫隙里捐資修建了64個碼頭,當?shù)厝朔Q為“迦特”(Ghat)。所以,恒河是印度“圣城中的圣城”。

紅頭阿三
“住瓦拉納西、飲恒河水、結(jié)交圣人、敬濕婆神”是印度教所公認的人生四大樂事,其中三件要在瓦拉納西實現(xiàn)?!昂愫印衿藕湾仁?,這三者同時照看著哪兒,哪里無疑將得到恩典,引導人們通往無上的極樂世界。”《賽犍陀往世書·迦尸篇》里如是說。
因此,恒河沐浴、飲恒河水和恒河歸逝成為印度教徒一生的追求。許多病危的印度教徒,臨終前總要想方設(shè)法趕到恒河,以期在此歸逝。然而,多數(shù)信徒根本捱不到恒河,經(jīng)常死于朝圣途中,永遠不能到達他們心中的圣地。還有不計其數(shù)的老弱病殘,來到恒河之濱,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里沐浴時溺斃。

警察跳上船準備巡邏
《林伽往世書》(Linga Prana)說:“如欲潔凈自身,應(yīng)于圣水匯流處沐浴,并禮祭林伽。如此行事,人何須畏懼輪回?”
突然想起齋普爾的拉姆·辛格王公,即使遠赴英倫參加愛德華七世的加冕禮,也要帶著裝滿恒河水的巨大銀罐。容量超過4000升,看看我們手中500毫升的水瓶子想像一下,那是多么夸張的行為啊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