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不久熱播的電視劇《都挺好》,引發(fā)了很多觀眾對于原生家庭之痛的議論。
劇中女主角蘇明玉的一句質問,聽來無比扎心:
你們生了我卻不好好養(yǎng)我,為什么?!


這句控訴道盡了女主角多年來,在這個了家庭中的所遭遇的沖突與傷害。
從早些年豆瓣上“父母皆禍害”小組,到后來的替蘇明玉、樊勝美喊冤的話題。
關于原生家庭的控訴,似乎就未曾從大眾視野里消失。
其實,不止中國如此,就連國外也存在同樣的問題。
而表姐今天要推薦的這部電影《何以為家》,它所講述的是一個12歲的小男孩逃離原生家庭傷害的故事。
為此——
他不惜將自己的父母,告上了法庭。
《何以為家》
Capernaum

豆瓣8.8分,好于95%的劇情片。
電影在去年的戛納電影節(jié)上了獲得評審團大獎,并獲得了今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提名。

在前不久的北京電影節(jié)放映時,在場觀眾熱淚盈眶。
所以觀看這部影片前,請務必背后紙巾!

故事從一場法庭戲開始。
一位面黃肌瘦稚氣未脫的小男孩,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告席上。
他剛剛因為犯下殺人罪,而面臨五年的監(jiān)禁生涯。
而他要刺殺的對象,卻是自己的妹夫。

這就是故事的主角,男孩贊恩。
法官也有些詫異,便詢問他多大年紀。
可戴著手銬的贊恩卻毫不怯場,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被告席上的父母。
他回答說:
我不知道,問他們好了。

法官繼續(xù)審問,他為什么今天會站在這里。
男孩沒有辯解自己殺人的動機,反而冷靜得向法官提除了申請訴訟的請求:
我用刀插了一個混蛋,但我不準備辯解。
我想起訴我的父母,因為他們生了我。

電影的第一幕就如此具有戲劇性,牽動著觀眾的注意力和情感。
讓人不禁好奇——
這個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桀驁的男孩的身上,究竟發(fā)生了什么?

影片繼而跟隨著贊恩的陳述,開始倒敘回憶起他的成長遭遇與童年生活。
贊恩從小生活在黎巴嫩的貧民區(qū)內,到處都是破敗不堪的居民樓,街道上也滿是堆積如山的垃圾。

他的父母都是敘利亞難民,帶著全家人流亡到這里,成為了當?shù)氐摹?strong>黑戶」。
父母因為沒有身份證明,所以找不到工作,一家人只能集體蝸居在一間擁擠陰暗的小閣樓里。
房子里除了人和各種凌亂的雜物之外,還有數(shù)不清的老鼠和蟑螂。

贊恩的父母有七個孩子——
他們只管生,卻不管養(yǎng)。
作為大哥哥的贊恩沒上過學,從小就要承擔起養(yǎng)家糊口的重擔。

不僅要負責照顧自己年幼的弟弟妹妹們,還要到處打工掙錢,做著與他瘦小的身軀不相稱的體力活。
有時還得去藥店四處撒謊,幫制毒的父母購買原材料。

成長于這樣殘酷環(huán)境下的贊恩,有著超出同齡人的老練,也早就見慣底層的丑陋骯臟。
然而即使生活如此絕望,電影中的贊恩卻自始至終都未曾流露過一絲無助悲傷的表情。
可他越是像一個“小大人”一樣成熟世故,就越讓觀眾覺得心酸。

當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妹妹薩哈來了月經(jīng)初潮,就立刻脫下了自己的T恤給妹妹墊著,并且囑咐妹妹不要被父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來月經(jīng)的事情。
因為來例假,就代表著女孩成熟的標志。
而在像他們這樣貧困的家庭里——
女孩一旦成熟,就意味著她將會被父母賣掉。

更何況,贊恩知道他們房東的兒子,早就對自己的妹妹不懷好意。
所以贊恩只能用盡一切辦法悄悄的保護著自己的妹妹,不僅經(jīng)常去雜貨店為妹妹偷衛(wèi)生巾,還暗中籌劃帶妹妹逃走。

可贊恩擔心的事情還是發(fā)生了。
父母最終還是將妹妹賣給了房東的兒子,僅僅只是為了補貼房租。
贊恩激烈的反抗卻終于沒能挽留住妹妹,反而換來了父親的一頓毒打。

心如死灰的贊恩,帶著原本是給妹妹準備的生活用品離家出走了。
他坐著大巴車來到了一間游樂場。

只有這時候的贊恩,才能短暫地告別家庭留給自己的噩夢——
真正得像個孩子一樣,表露出幾分童真的氣息。
他玩了摩天輪吃了零食,還惡作劇般地把游樂場內的人像雕塑的衣服都給脫了。

可現(xiàn)實的窘境擺在面前——
靠什么活下去和棲身之所在哪?
這兩個問題,擺在贊恩面前。
贊恩原本想在游樂場里找份工作,但是沒有人愿意收一個未成年人。

好在他遇到在游樂場餐館工作的女工泰格斯。
泰格斯也是一位非法移民,同時也是一位單親媽媽,有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兒子尤納斯。
她每日起早貪黑地工作,為的便是存夠錢辦理居留證,讓自己和孩子能留在黎巴嫩。

雖然同樣貧窮,但是贊恩卻在泰格斯的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母愛和家庭的溫暖。
最終,泰格斯收留了無家可歸的贊恩,讓他在自己工作的時候幫忙照顧自己的兒子。
那段日子,無疑是贊恩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。

可惜好景不長——
由于身份證明過期,泰格斯被關進了監(jiān)獄。
很快,家中的食物與奶粉都吃完了,贊恩只好帶著尤納斯出門共同找食物,順便找泰格絲。

可畢竟,贊恩自己也是一個沒有獨立生存能力的孩子。
何談照顧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呢?
他想盡了一切的辦法,去救濟站騙取紙尿褲和糧食,

甚至是按照父母的方法來制度販毒……

這些都是曾經(jīng)作為孩子的贊恩,無比痛恨父母的行為。
可如今意外成為“父母”的贊恩,卻被迫上了與無良父母類似的宿命與道路。

然而女現(xiàn)實卻依舊殘忍——
尤納斯的身體越來越虛弱。
再無能力照顧他的贊恩,萬般不得已下也如同自己的父母一樣。
最終,被迫選擇將孩子給賣掉。

靠著賣孩子得來的四百塊錢。
贊恩想要偷渡到瑞士,可負責偷渡的蛇頭卻告訴他需要他的身份證明文件。
贊恩于是冒著被父母再次毒打的風險,偷跑去了家里翻箱倒柜尋找證件。
結果父親卻無情得告訴他——
贊恩根本沒有證件,甚至全家人都沒有證件。

更讓贊恩心碎絕望的是,他從父親的口中得知了妹妹的噩耗:
妹妹莎哈因為難產(chǎn)死了。
妹妹的死,成為壓倒贊恩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憤怒、絕望的他拿著刀捅了惡人阿薩德,最終鋃鐺入獄。

可就在獄中,贊恩再次見到來探監(jiān)的母親的時候。
母親卻告訴他,自己又懷孕了,會再生一個妹妹。

贊恩卻只是絕望地說:
你的話,刺穿了我的心。
他不愿面讓這個無辜的生命再次重演悲劇,于是才有了故事開頭將父母告上法庭一幕。

影片由黎巴嫩女導演娜丁·拉巴基執(zhí)導,制作耗時五年,完全采用素人演員。
整部電影的風格如同一部紀錄片,近乎全特寫的視角,低機位的拍攝,給人以強烈的代入感。

而另一方面,女性導演以其獨特的細膩手法,以一個12歲男孩贊恩艱難坎坷的成長歷程,展現(xiàn)了黎巴嫩底層邊緣人群的生活困境和種種慘劇。
影片最大的亮點無疑是——
飾演主角贊恩這位小演員的表演。
贊恩代表了很多出生于這種苦難家庭環(huán)境中的孩子,幼小瘦弱的身軀,一雙干凈卻憂郁的眼睛。

在電影中的他,始終沒有特別激烈的情緒表達,但偶爾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助,都會讓觀眾感同身受。
值得一提的是,扮演贊恩的小演員贊恩·阿爾·拉菲亞,在現(xiàn)實當中的確是一位來自敘利亞的難民,甚至在拍攝電影的時候都還不識字。

這種真實的生命體驗,與影片角色的相似經(jīng)歷,使得他的表演格外真實動人。
正如導演娜丁·拉巴基所說:
影片中的那些情節(jié),他都經(jīng)歷過;那些街頭暴力,他都見證過。


電影的英文片名直譯為《迦百農》。
原意為圣經(jīng)中的耶穌傳道之地,同時也寓意著混亂之地。

導演花費了不少小細節(jié),來呈現(xiàn)黎巴嫩貧困地區(qū)的復雜社會問題:
非法移民、戰(zhàn)爭難民、兒童買賣、盲目生育、落后的婚姻制度……

更可悲的地方在于——
這樣一個令人唏噓的故事背后,是刺痛良知的血淋淋現(xiàn)實。

日本作家伊坂幸太郎在《一首小夜曲》中寫道:
一想到為人父母居然不用經(jīng)過考試,就覺得真是太可怕了。”
的確太可怕了。
開車需要考駕照,當老師需要教師證......為人父母是最難的職業(yè),卻不需要考試,這就意味著誰都能擁有孩子,什么樣的人都能成為父母。
更可怕的是,孩子并沒有選擇的權力,所以世界上才有這么多贊恩的家庭悲劇。

電影的高潮部分是:
贊恩與自己的父母之間在法庭上所展開的道德討論。
贊恩的母親哭訴著自己就是如此長大的,所以沒有人可以批評她。

可贊恩卻用一段無比戳心的控訴,告訴這些無知愚昧的父母——
當他們不負責任地生下沒有身份的子女,只會給子女帶來無盡屈辱、痛苦和絕望。
贊恩并不是為自己,而抗爭。
而是為那些還沒有獲得基本權利保障、缺乏教育、健康和愛的人們,而吶喊。
希望大人聽說我,我希望無力撫養(yǎng)孩子的人,別再生了。
生活是一堆狗屎,不比我的鞋子更值錢,我住在這里的地獄,我像一堆腐爛的肉。

現(xiàn)實中的贊恩,因為出演了這部電影,改變了命運。
后來他在聯(lián)合國的幫助下,與全家一起遷往挪威,并在那里接受學校教育。


但是現(xiàn)在中其他不幸的孩子,大部分并不能像贊恩這般幸運。
而我們也只能默默的為他們祈禱,祝福。
真希望世上的所有孩子,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光明和幸福。
都能時刻露出微笑,都能被溫柔對待。







